微 量 海 水

      不过是漫长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个拐弯,就像浩瀚宇宙里某颗星球的某场局部寒潮。转过身去,他还是漂泊在春华秋实烟火玫瑰里的诗人,虔诚描绘每一场别人的生生死死,装作看不见自己心里那只冻僵之后碎成齑粉的白蝴蝶。

心死在某个夏天【居北】




没车。被屏了。

老年人不会做长图。头痛。


心死在某个夏天【居北】

心死在某个夏天


居北 

Be预警

rps预警

ooc预警 

大量引用歌曲【心死在某个夏天】 

内容都是我胡扯的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蒸煮

      




      很久之后他依然能想起那个夏天,每每在风吹帘动的午夜时分于梦中一一复刻,那时那个人的笑依然毫不遮掩,竟比烈日更耀眼半分。他的心神不觉也摇曳起来,犹如在地上随着阳光晃动的影子。

      他分明是听到了命运被撞破的叮当声,犹如掷入玻璃杯底的透明冰块。然后在梦醒时分,所有青绿脉络化在零落泥尘里腐化消失,冰里封存的剔透心事化开风平浪静,一把捞去又全数从指隙漏去,空空荡荡,留不下一丝悼念。

      也只有在那个瞬间,他突然发现这一切都空空荡荡得令人发慌。他一度试图说服自己,说还没遇见那个人的前半生不也是这样飘飘荡荡地过来。反驳他的只有卷着潮湿树叶气息的夏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飘动过来。

      他恍惚间觉得在那个夏天,有什么东西兜头浇下来将他淋得湿透,就算换了干燥衣裳也擦不干攒在心里的涟漪,满满地坠着,在余生里硬是把他自己给溺死在里面,转来转去不过是挣得梦醒,更是空落几分。

      他不敢怎样,不过是愣愣地睁大了眼睛又阖上,那双引得无数女孩子尖叫着要嫁给他的眼睛,在镜头之后已经摆不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缱绻。那已经是岁月风沙打磨过几轮,浮沉几度也挡不住梦中的相认。他的几个好友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轮番上阵开导,如临大敌的样子搞得他自己莫名其妙。

      怎么,不是失恋了吗?

      不是啊。他笑起来,桃花眼眯在一起,在眼角拖开层层叠叠的眼纹。

      怎么会是恋爱呢。

 

      那年夏天他们一起接了一部剧,他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原作小说,是缠绵悱恻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偏偏结缘的是两个男人。小说拥有大量粉丝,搬上荧幕自然是深受期盼,碍于市场审查又被编剧改成了个小同大异的故事。他惯例花了十成十的功夫去演绎手头的角色,惊奇地发现和他搭档演对手戏的那个自来熟的男人虽说喧闹但在演戏上也没有半分含糊。那是他第一次认识那个人,眼睛亮得像含了璀璨星辰,鬼头鬼脑地机灵又讨人喜欢,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地喊他居老师,后来天天粘在他身后喊他哥,哥长哥短,要不就是按着剧里的角色笑嘻嘻地喊他沈教授。他们就是这么熟络起来的,对着飙戏也毫无顾忌,一个剧组连人带猫都看过原作,对着他们的表演围观得津津有味。他们在一起开玩笑,拿着兄弟的剧本演绎着情人,交换过情真意切的一眼万年抓过鲜血淋漓的生离死别。粉丝一点一点多起来,热热闹闹地喊着期待和祝福。后来戏拍完了他们各奔东西,临走前那个人来送他,一个拥抱里的真情实意的不舍他们自己明白,分开之后还是各奔前程。

      他知道那个人在这部剧之后立刻去演了个青春恋爱故事,从痞帅的青年剃了胡子摇身一变成了青涩少年,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更衬得本来就瘦的身形单薄。小粉丝们在宣传海报和视频下嚎叫,他盯着一片哭喊着想嫁的评论半晌,默默地关掉了窗口。

      他看得见剧情里的甜蜜校园初恋与长大后的生离死别,那个女演员有着大眼睛和好看的卧蚕,清纯得就像十六七岁时的女同桌,看人的时候天真烂漫。他看着他们拉手,拥抱,亲吻,哭泣,像平平凡凡的人生。即使是在这段拍戏期间那个人也总是来找他,哥长哥短,哥打游戏不,哥看我新剧,哥我们拍的那部剧什么时候上啊。他想起那个人看着他的时候像大型犬一样兴奋又单纯的眼神,透着隐隐的迷恋和小心翼翼,干干净净的一片赤诚。

      于是他转头去演他的老上海黑帮少爷,镜头一开就是活生生的喋血玉阎罗。他和导演商量着改了角色的结局,从孤独终老改成了死在乱世。

 

      现在的市场不比以前,从前两个拍了同性爱情的演员都要分开避嫌十年,现在有了这方面的市场就有这方面的商机。随着他们的剧开播他们彻底火了起来,满大街都是他们的粉丝,一夜之间关注量暴增。许多推广代言都是找他们两个一起来,公司没说什么甚至暗示着鼓励。他们一起接受采访,那个人小孩一样义正言辞地宣布要保护他。他坐在一边看着,陪着他笑闹得丢了平时安静稳重的形象。他一向习惯与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唯独能不自觉地向着那个人的身上凑,体温能透着衬衫的布料相互传递。

      他三十岁了,出道十年来也没有绯闻,看着人畜无害,一个人回答采访时也能滴水不漏,还有西装举铁八十公斤的臂力,怎么看被保护的都该是那个活泛着和别人笑闹却不会好好珍惜自己的人。可是他纵容了对方,也悄悄纵然了他自己。他看着那个人,只是微笑,仿佛一切喧闹光影都不过匆匆过客。

 

      那时他竭尽全力告诉自己这些就是营业。那个夏天里他学会了很多新词,在采访里认真地声明他们并不是所谓的cp关系,也不会为了这些言论影响到他们的日常往来。他去了很大很亮的舞台,在万众瞩目里唱歌,把合作的后辈对视得差点忘词,还阴差阳错吃到了芒果味的棒棒糖。主持人曾经与他们合作,是很照顾过他俩的前辈,听闻此事一同在镜头前笑得没有形象。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不明所以,网上的粉丝们炸得开锅,只有他自己明白,无论怎样他的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挥之不去。

      他本觉得四平八稳的内心开始有一点撼动。真正的改观是在某天他像误入了盘丝洞的和尚一样误打误撞翻到了一个粉丝写的分析帖,从放大了无数倍的小动作动图到时间点和一字一句的抠点分析,下面还有粉丝们补充着自己的见解,讨论场面一度非常热烈。他背后蓦然升起一丝冷意,不只是因为粉丝们的狂热,而是一字一句都准确地正中地指向他自己最不愿意正视的欲望。

      那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很多地方很多事情已经在他有意无意的忽视下渐渐超脱出营业的范围,那个人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不是不明白。一味地用所谓的营业作为借口来麻痹自己逃避问题不会有任何结果,他明白,他们尚有前程,尚且还在社会里挣扎浮沉。一时的浩大盛宴只不过是一时,浮华不仅转瞬即逝还能带来无数明里暗里的眼睛。他看着与世无争,心怀刀刃比谁都清醒。

      他自认通透,对面也是聪明人,本来就默契相通的人只消一点暗示就能懂。那个人也就黯淡了一晚,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活泛起来。

      他看着手机那头的人翻了几个评论的牌又激起一片滋儿哇乱叫,出席某某场合有站姐发出新拍的图透,图片里的人一如既往笑得灿烂,他紧盯着看,硬是读不到半分破绽。

      也是,他们都是优秀的演员。论起戏里戏外的表演,他们谁都不比对方逊色。

      他放下手机,睁着眼睛滞了一会儿。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也还是风雅清正举世无双。

 

      那能怎样呢。他们遇见得坦荡,最终不还是在成年人的患得患失里惨淡收场。很久之后他有时想着,为什么偏偏是三十岁这年遇到他。倘若是二十岁,二十一岁,他们都还是肆无忌惮的年轻人,敢在万里晴空之下毫无顾忌地挥洒一腔热情。若是那是遇到他,他必定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地去拉紧他的手,敢和他生涩又炽烈地接吻甚至咬破他的嘴角,敢在年轻美好的躯体上打上自己的印记。他想去舔舐他诱人的嘴唇,看着他的眼睛里从此只倒影着他一个人,掐着他甚至有些纤弱的腰肢留下青红的指印。他更想和那人一直共享每一个清晨热气腾腾的烟火米香,冬天里搓红他因为气血不通而冰冷的手指,在他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如果有得选,他想从头陪他过一生,或者是他们从未相逢,兴许就只会在若干年后的某个场合互相点头致意擦肩而过,从未并肩而行,也好过别是无谓的欢喜,聚是无言的残忍。

      人说最难察觉是离分,要待到蝉落池浑天近昏。他要直到夏风转凉叶落花逝尽才方能察觉到爬了半壁心房的孤独苦涩,惊醒了之后就再无法停息叫嚣着想念。

      可是,怕是他再耗余生气力也烙不回半生前欠下的吻了。


 


白色的浪。你和我。

是从心里飞出来的候鸟。每一片羽毛都成型于血管,啼鸣出赤色奔流间的涛声,真挚的带着血肉躯壳之内的温度。从这片血液里脱胎,去你心里换骨。温度交融,涛声交融。

自远方更远而来的远风赠与我的黑翅膀。梦境里的鸽子与青铜。

那是我们永远在黎明到来之前的凌晨里互相抚慰,颈肩遍布鲜红和青紫。长久的喘息和呢喃之后嗓音趋于沙哑。之后的每一个即将被阳光吞噬的黑夜里我都会想起你模糊但明亮的眼睛。
仅仅是呼吸。内脏就仿佛要开裂了啊。
他们都在祈祷期待庆贺初春的黎明。可是。我就是生长在漆黑冬日的午夜啊。

潜伏这万千破碎枯木尸体的荒野,冬末清晨五点的海蓝色黎明,犹如梦境中漂游的白日。你是绽放于其中的焰火。橘色的。温暖的。光芒夺目的。一转即逝的。

你是太阳风。是北极星。是阿尔卑斯山的龙胆花。是安葬我的流纹岩。